琉璃柩

悠悠sama的文、音乐和其他
又拆又逆混乱邪恶特别挑剔

【基锤 ABO】Wildest Dreams 第四章及尾声

全文完结,前文如下

ChapterⅠ  Buck

Chapter Ⅱ  Chain

 Chapter Ⅲ  Spark

主题曲点这里


Chapter Ⅳ Crown

by 悠悠sama


28

简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仿佛个发热病患,血的腥味,卓尔人身上大牲畜一般的汗臭,阿萨人的哀嚎,亡人的白骨和溃烂伤口,铺面而来的冷风与火焰。没有谁能生来就无所畏惧,焚烧尸体和房舍的烟尘遮住了整座城。支撑她的那枚戒指正戴在无名指上,它像被扔进炉膛一样滚烫,一条烧的噼啪作响的神经从指端连接进心脏。她浑身战抖着,无法停下。

直到一只冰凉又柔软的手轻轻抚摸在她的额头上。

那只手上有很多茧,她甚至可以分辨出哪些来自于某支匕首或弓箭。她拉着那只手不肯放开,她看见手的主人躺在一条长桌上,面色灰白,身体冷的像冬天荒原上的冰。她的西芙并不像睡着了,简早已见过太多,任何死去的人都不会像是睡着了。

她的身上盖着斗篷,她的身边放着刀剑,她脸上的血渍才被擦干净,她的眼睛怎么都不肯阖上。

那只手的无名指少了只戒指,或许丢失的戒指被永远存放在了胸膛中的某个地方。

 

如同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终于能睁开眼睛,金宫里的晨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亮,刺得人眼眶灼痛,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那些细碎的光在眼皮间闪烁打转,简知道西芙不在那里,她早已躺在荒原地下冰冻的泥土里,或许在夜晚的飘渺银河间,她温柔而沉默地注视着自己,就像许久以前那样。

简从床榻上坐起来,眼前只有方丝绒软垫,那上面正安放着王冠。

 

29

洛基的计划完美无瑕。他不可能把重兵放在异国,摆设般的总督可无法掌控那些盘踞在金宫的异族蛮人。借阿萨人的手除掉隐患,总督只需除掉不安分的暗杀者。

他知道阿萨人不会甘愿沦为奴隶,他也知道混在阿萨人中的奸细什么时候最有用处。

这得益于他在阿斯加德土地上所受的那些屈辱而赢得的经验。

约顿王对此自信满满,他知道如何统领两国,当局面趋于微妙的平衡,金宫已经稳妥地在自己囊中。

 

洛基将远方传来的密函放在烛火上烧毁,回去阿斯加德甚至比回到约顿海姆更叫他兴奋。册封仪式的行程安排早已就绪,同样鲜红的火漆印鉴滴落在那些信件封口。

阿斯加德的春天已经到了,洛基想起荒原上的冰霜消融成溪流,苔藓上冒出绿色草叶和白色细碎的小花,年轻的雄鹿在森林边缘徘徊,阳光从云块边缘流泻。

而窗外的约顿天幕依旧阴霾,风在深空呼啸,冰冷雨水敲打在石阶上,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

需要一个好天气才能启程。

洛基摆摆手,让在门外求见的年轻人进来。那等候多时的孩子一身平民打扮,看起来紧张局促,话说的磕磕巴巴却真诚又直白。他跪下亲吻洛基的手,急匆匆献上自己的崇拜,他说自己愿意一直跟随他的国王,他没有上过战场却曾呆在后方,还有战俘营。

洛基不耐烦地点点头,他不常有时间留给这样的会面。身后的侍从提醒来客有事快讲。

仿佛面前约顿王的首肯给了他莫大的鼓励,那孩子慌慌忙忙地拿出了一枚戒指。

那是阿萨人的东西。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呈给自己的君主,当然,他主要还是为了能亲眼看看国王的英姿。

洛基放任那个年轻人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他拿起戒指,烛火下昂贵的金属闪闪发亮,简单精巧的款式看起来价值不菲,内圈刻着的字母应该是谁的名字,金环大小正适合女人的指头。

戒指在手里翻转,洛基想起了那方除了床之外空无一物的营帐, omega的气味如水流般没过头顶……被割断的铁链,藏在舌头下面的半截锯条。

假装顺从的祭司和月夜下被乱箭穿心的阿萨辛。

洛基抬起头,看了那孩子一眼,向他表示感谢。

“这玩意的主人应该已经死了。”

约顿王说。

 

30-31点这里


32

约顿的新王是否应该预料到这一切,他难道会不知道戴着冠冕比赢得它更难,建在沙上的城池哪里有根基。

他打开火漆加封的信函,又将它揉烂扔进壁炉。

手臂上的旧伤由于湿冷而隐痛,桌上的羊皮卷版图仍摊开在那里,只不过上面曾经浓艳的油墨已经因为时间流逝而干裂。烛光下阿斯加德的地名清晰可见,仿佛覆盖在荒原和密林之间的一块积雨云。

 

还有很多人想要自己的命,洛基变得更加多疑和小心谨慎。他甚至很少会再走上那条长廊,夕阳褪下,约顿的恶魔就此被困在阴冷的城堡里。因为他一旦离开,王冠可能就会被戴在别人头上。

洛基拔出短刀,发了疯似的将那张地图撕扯破碎。册封早成了泡影,洛基没有再去阿斯加德。

 

33

简坐上金宫的王座。放置冠冕的软垫上是白花刺绣,一点被火星灼烧的黑色焦痕藏在叶片下面,然而新王没有功夫把时间用在缝缝补补上。

她的无名指上仍戴着那枚戒指,她却不能厚葬她的爱人。每一个伤兵和嚎哭的寡妇都同样需要她,她从石阶上走下来,裙裙上沾着泥土。

她站在刚刚解冻的荒原,云块的游移让她身上明暗交叠,约顿人和阿萨人都立在她身后,约顿总督把来自远方的信函放进怀里,他皱起眉头,在一边简的脸上读不出丝毫感情。

 

报仇。简想要闭上眼睛,但又害怕,因为黑暗里她总能看见银色的箭矢纷纷落下,它们穿透了西芙的身体……仿佛自己当时同样在那庭院里,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满月被血染成模糊红色,红色从西芙的身体里汩汩涌出。

荒原上的风停下,简能听到旁侧人的呼吸。西芙就躺在这六尺地下,简罩袍里的手紧紧抓住裙摆,恐怕要把那些布料撕烂了。

总督转过头,看见简正望着阿斯加德的断壁残垣和荒芜土地,眼睛冷得就像这里的冬夜。

 

她不能杀死身旁的人向约顿宣战,她的人民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仗了。

 

绿眼睛的恶鬼改变了计划,阿斯加德和约顿继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不能报仇。年轻的女王和总督定下了协议,他们在一条长桌上吃饭,肉块在盘子里翻滚,那个约顿人笑着,银酒杯上映出简仍旧毫无波澜的脸,辛辣酒液灌进她玫瑰色的嘴唇以示诚意,他丝毫没注意到对方并未吃下任何东西。

夜幕降临后金宫前所未有的空荡,仿佛盘旋着那些亡者的幽魂,只有贴身侍女看见新王解下发髻,流云般的褐色长发覆盖她苍白的脸,也仿佛一个幽魂……睡衣从她单薄的肩膀上滑落,她开始痛苦地干呕,侍女却被勒令退下,她关上门,发出内脏破碎般悲恸的哭声。

 

34

协议里除了摆明约顿的权利之外,最重要的却似乎是个已经不相干的人,前朝的王子索尔。

一个可以用阿斯加德的安稳来交换的条件。敲碎卓尔人的脑袋,和金宫的奴隶们传递情报,策划暗杀计划的索尔……在那一夜之后就消失的索尔。

“他是意图谋杀约顿重要官员的罪犯。”

他身边的人有些死在了那晚,有些被约顿人吊起来,拷问下却都守口如瓶,他们掏不出任何消息,就连索尔到底是不是个Alpha都无从得知。

找到索尔,这是约顿王的直接命令。

 

35

凭吊也是一种奢望,但至少约顿人不会像蛮族那样奴役他们。

简收到了从远方送来的戒指,那枚戒指磨损得厉害,镌刻在里面的字母都快要分辨不清,简把它放在鼻端,Beta无法嗅到丁点这件小小的金属饰品上残留的Alpha气息。她把它攥在手心里陷入沉睡。梦中雾气弥漫,凝结在脸上变成液体滑落下来,沾湿了枕头。

一个声音在那片混沌中说,“你找到我了”。

她给约顿王回了一封信。

 

洛基曾无数次想起和索尔的再一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尽管他没有同任何人提起过。

他时而感觉自信满满,时而又会陷入不可言说的焦虑,他需要继承人,但他总是以政权为重来说服自己。

后人有论断阿萨女王在亲笔信上告知了洛基索尔的消息,也有人说是约顿密探的功劳,还有人总结归根结底是阿斯加德和约顿那纸迫不得已的协议。

 

约顿的恶魔终于离开了他的城,他亲自去找到索尔,不敢大张旗鼓,几乎没带什么随从,他的臣民们以为他仍在那座阴暗又坚固的堡垒里。

这可能是个疯狂的举动,或许约顿王本来就是个疯子。索尔曾说过他把卓尔人带到荒原是引火烧身,但洛基总觉得自己可以把控一切。

 

36

洛基让跟着他的人留在丛林边缘,仄狭的小道很快消失了,他将马拴好,看了一眼太阳,拔出剑来当砍刀,向着河道的方向继续往下走。约顿王披着他的黑色斗篷,穿着一套暗绿色的旧衣,松鼠从他的软靴旁逃开,这里应该极少有人踏足。

密匝的树丛逐渐稀疏,耳边开始有了水流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湿气,松木、层层叠叠的落叶在慢慢腐败,被鸟类啄食过的浆果香甜漫溢。以及微弱的另一种味道,非常轻薄柔软,仿佛裹在心头的一条纱,让人极度想要抓骚却不得,只能挠破胸口,又痒又疼。

 

林地在眼前摇晃,尘泥沾脏了斗篷的下摆,洛基已经不需要考虑方向,那气味牵引着他的本能。

约顿的恶魔此刻忘记了有关那座城堡的一切,无法言喻的感触和回忆漩涡般填满他的胸口,他的手甚至开始微微战抖,说不清是兴奋、恐惧或激动,此刻一切外壳都被击碎,只剩下本真如同婴儿。

洛基抬起眼睛,日光很柔和,他终于走到了这条林中溪流边,溪水上正泛着粼粼波光。

“你找到我了。”

 

眼前的索尔似乎并没有特别惊讶,也没有躲闪。他打量了一下洛基,对方除了自己以外只带了把长剑,腰间仍别着那把短刀。这个许久未见的约顿人看起来比上一次更沉郁了,眼眶下生着淡青色暗影,然而此刻那双绿眼睛却仍然明亮得过分,和年少时荒原草叶上的晨光别无二致。

洛基看到索尔茂密的头发在脑后胡乱扎了一个髻,胡髭比任何时候都要长些,他的身上正攀着一只……小熊……不是小熊,是小孩,而索尔本人也像一头熊。

银舌头打了结,洛基没有回应索尔的话。

不止一只小熊,是两只,不……是两个孩子。

他们看起来一般大,强壮又活泼,身上麻布和兽皮的衣服无法分辨颜色,他们长得很像,并且都没有好好洗脸。洛基张了张嘴,两个孩子一个满头黑色的卷发,另一个的头发直而细软,虽然沾着泥巴但仍能看出是浅金色的。

没法立刻分辨他们是男是女。

 

37

“你,怀孕了?”

不不不,洛基隔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蠢,或许他应该弄清楚的是为什么他的人能得到重要情报却漏掉了这么关键的消息而阿萨人如何能把这消息封锁的如此严密,难道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是他关注着阿萨继承人的动向却“忽视”了这个王子本人……

愧疚感似乎让洛基更加慌乱,约顿王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顾不上去捡起被击溃的伪装,他看起来像毛头小子一样手足无措,甚至红晕还爬上了他一直苍白的脸。

索尔从未见过这样的洛基。

脖颈上的标记处似乎又疼痛起来,可能那不过是某种幻觉。

在之前的很多年间,索尔也曾想象过他再见到自己的Alpha会怎样地心跳如鼓擂,千言万语,他要揽过那人的肩膀,紧紧抱住他。

“跟我回家吧,洛基。”’ 

然而再见他,却是在尸骨横陈的战场上,血和冰冻的泥水糊住视线。

 

对面的索尔一言不发,站立的仿佛根刚硬石柱,仍如当时在他父亲殿上的少年。

黑头发的孩子面对生人丝毫不知畏惧,用那对湛蓝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望着洛基,另一个则躲在索尔背后,抓着他父亲的衣服,让陌生人无法看清他。

两个孩子都可爱极了。

洛基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想要走近看看孩子,不过在此之前他应该,他绝对应该再多说些话……比如你在这里多久了?双胞胎的降生是否顺利?疼不疼?冷不冷?

……你还好么……

 

然而一切言语都堵在洛基的喉头,他的银舌头这一刻如同被下了咒。索尔好像雄兽护着他的幼崽,约顿的恶魔缓缓蹲下身去,他看着索尔,把自己手里的长剑放在地上。

仿佛一场仪式,他解开脖子上的搭扣,脱下那件死神般的黑斗篷。他摸出腰间的短刀,刀柄向外举过头顶,递给了索尔。

索尔当然记得那把刀,阿斯加德最好的铁匠,春季的鹿皮,热潮期的军帐……一件属于洛基的礼物,索尔偷走它杀了几个约顿士兵,却又把它丢在逃亡的路上。

洛基看不出索尔脸上的波澜,那双许久未见的蓝色眼睛里全是湖水反射的日光,也或许是因为他不敢看,仿佛等待宣判的犯人不敢去看法官。

 

索尔收起刀,放下他抱着的孩子,让他们到自己身前来。这个Omega同样蹲下,掬起一捧水,把两个孩子的小脸抹得干净了点。

洛基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和他平常的那些戏谑或者嘲讽不同,这个笑看起来毫无掩饰不加保留,甚至可能会被他自己评判为愚蠢。

蓝眼睛的幼熊原来是个女孩儿,她胆子很大,一边把拇指塞到嘴里,一边继续盯着洛基,进而她惊喜地发现他们两个的头发很相似,于是她咯咯笑着把湿漉漉的手伸到那个同样长着黑色卷发的男人脸上去。

 

38

她喜欢我,天呐,可能是她感觉到了我的气味……对吗,气味?

洛基任由小熊在他脸上乱摸,他们一起发出奇怪的喉音,约顿王仿佛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甚至还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给索尔,请求能够抱抱这个孩子。

当他达到目的之后他可怕的笑声吓跑了过路的一家松鼠,小熊被抛起来又接住,仿佛比跟着她的巨熊父亲还要开心。

“她还没有分化,闻不出你的气味。”巨熊瓮瓮地说道。

Alpha把孩子放在地上,他现在看起来红光满面仿佛刚刚戴上了阿斯加德的冠冕。另一只呢,阿不,另一个呢。

双胞胎中的男孩躲在索尔的腿旁边,他看起来比他的妹妹更清秀,柔软的金色头发垂在面颊两侧。他好奇又羞怯地观望着,眼睛仿佛孔雀石那样绿中有蓝。

洛基忍不住再蹲下身,凑到另一只小熊跟前,他好闻极了,就像阳光在草地上打滚儿……约顿王眯起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那孩子抿着粉红色的嘴唇,不再躲避他。洛基轻柔地抚摸着这只圆乎乎幼熊金色的小脑袋,直到对方笑起来。

 

索尔清清嗓子,终于回答了洛基的问题,“是,我怀孕了,就在你的营地里。”

 

索尔恐怕自己也没有想到血缘是这样神奇,双生子对约顿的恶魔竟然没有一丝恐惧,黑头发死神用溪水边的石子给两个孩子变戏法,笑得毫无戒备,仿佛曾经与阿萨王子并肩在荒原纵马的那个少年。

孩子们为神奇的把戏开心不已,他们听话地把鹅卵石堆在一起。阳光好像绒毯将他们覆盖,时间在这一刻终于静止了。

洛基听到了索尔的话,Omega看着他的Alpha沉默地站起来,他走向索尔,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对面的人。

 

索尔没有推开他。

 

风从林地的枝桠间穿过,溪流在脚下发出清越歌声。猎人的耳朵能听见飞鸟栖于树木,雌鹿带着稚鹿低头觅食,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浮在水面。

索尔闭上眼睛,他缓缓举起手臂,又缓缓将手掌覆盖在洛基背上。

他们抱得太紧了,氧气从肺部被挤出来,然后那些声音都听不见了。熟悉的气味从对方干凉的皮肤上被用力吸进胸膛,心脏都蜷缩成了一团。或许那种感觉是痛苦,或许是别的,似乎胃被搅动起来,那些让心脏泵起的血液滚烫地冲向头颅,手脚却变得冰凉。

 

洛基有没有亲吻他,索尔不记得了,他只想起来约顿人的手指很冷,那些长而有力的瘦削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须发,像火炭一样烧灼着他的脖颈和面颊。

我好想你。

 

阿萨王子应该是准备好的,他的部队并不在这里,就如同洛基也是孤身一人。

如今两军的斗争不再有意义。野蛮人将回来为他们的头领报仇。

 

39

索尔和孩子们在水边有间小房子。洛基把他的斗篷铺在木头长椅上,他坐下,索尔给他倒了些蜜酒。

“我还以为你们住在山洞里呢。”

约顿人举高杯子,以免被爬上来的黑头发小熊抓到。

 “我的确住过山洞,”索尔回答他,声音平静。“想必你也是。”

洛基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有预料到索尔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把杯子捏在手里反复翻动,似乎过了许久才回答。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索尔转过身,“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是吗。”

你还恨我吗。

你的权柄抚平了你的憎恨吗。

 

洛基抬起眼睛,阿萨的王子并没有戴上冠冕,他及肩的金发胡乱扎在脑后,却仍像尊莅临阴暗室内的天神。

不。

空气里浮动着松木的香气,房门前开着野花,溪水中蹦跳着肥美的鲑鱼,屋里铺着温暖的狐狸皮毛,孩子们在上面打闹着。洛基想,自己恐怕梦到过这样的画面,在这难得的美梦里,索尔曾递给他杯甜酒。

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猎人或者樵夫,两位父亲,住在这样的一间林中小屋里。

 

一个约顿人和一个阿萨人,国王或者王子,一对兄弟。 

我爱你啊哥哥。

他说过多少谎言和真话。阿斯加德毁坏的城墙是否被重新修补,礁石上的城堡还在等着他的所有者。

永远的敌人。

“是啊,过了好久。”

洛基低下头,酒几口就喝光了,苹果酒,与他小时候让索尔偷到的那瓶味道一样。

“约顿没有这味道的酒。”

 

40

孩子们累了,索尔安顿他们睡下。

阳光从窄窗外消逝,烛火在凹凸不平的桌面摇晃。索尔把桌上的残羹碗碟推开,他摸出那把匕首,放在洛基眼前。

“你应该知道,卓尔人在集结军队,他们要踏平这里的所有土地,无论你的,还是我的。”

洛基抬起眼睛,他把沾着油花的食指伸进嘴里舔舐干净。索尔想起他刚刚也是这样慢条斯理地扯烂一条烤熟的兔腿,薄嘴唇和犬齿如同某种野兽,吞咽伴随着喉结滚动,仍旧让Omega有种仿佛被剖开的羞耻。

Alpha笑了,“看来我无法得到‘你……的’了。”

 

“阿斯加德属于所有阿萨人。”

“你还是这么义正言辞啊哥哥。”

“不,我曾以为它是属于的。”

索尔的声音仍旧平静,低沉的声线似乎比以前更加粗粝了。

“而现在我只想杀光那些野蛮人,把他们的脑子涂在荒原的石头上。”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会一直想要杀死对方,而不是讨论怎样一起……去杀死别人。”洛基似笑非笑,他看着索尔。“你一定也想敲烂我的脑子吧。”

他对面强壮的Omega没有回应他的话题,也没有移开眼神,烛火闪进那对深邃的蓝色瞳眸里。

 

“你在约顿海姆过得不好。”索尔说。

 

索尔耿直的傻气还是一点没变。洛基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他本应对此大肆施与嘲笑,但却只是沉默了下。这一天中已经好些回了,似乎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让他的舌头无法再圆滑地帮他掩饰自己。

他弹弹衣袖上的刺绣花纹,“你怎么知道我过的如何呢。”

索尔转身,撇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孩子们碰你的左手臂,你有旧伤,那不是你在战场上受的。”

或许我曾梦见过与你共同生活在一个水畔的小屋里。或者我曾幻想与你一起站在阿斯加德的城墙上,看巨大的云块在荒原上投下阴影,看那些属于我们的一望无际土地。

 

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洛基脸上虚假的笑容更加深了些,背对他的索尔肩膀宽阔,仿佛能承担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看不到他的脸。

然后洛基瞬间收起了所有神情,好像一个戏台子上的演员。

可能是他无法再假装了。

“你想看看它吗?”


41-43点此


Epilogue

年轻时我们都喜欢战争。杀伐果断野心勃勃,仿佛死亡只是些数字,切肤之痛都与我们无关。

最后才发现,不过场幻梦,河畔一间陋室安眠却都是奢望。

 

索尔骑在马上,风从他的铠甲和斗篷间穿过,他抬起头,极高的天,极厚的云块,风推动它们遮住太阳,让一望无际的荒原明暗交叠。

洛基的马从后面跟上,仿佛年少驰骋时那样与他并肩。漆黑的头发被齐整梳在脑后,斗篷边缘的皮毛挡住些他苍白的脸。他转头冲着索尔笑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戴上阿斯加德的王冠。”

“是吗,那你就试试看吧。”索尔没有看他。

 

索尔口中呼喝,冲下山坡,他举起手里的锤子,从他的军队前策马而过,云破天开,金发猎猎,鲜红的斗篷如同一面旗帜,人群山呼海啸,这队伍里不仅只有阿萨人和约顿人。

卓尔人的船刚刚靠了岸,层叠的桅杆一眼望不到头。约顿守军射出的漫天火矢造成一片地狱图景,那些从火中爬出来的野蛮人如同铺天盖地的蝗虫。

洛基的马踢踏着地面,大地雷动,他却仿佛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约顿王拔出腰间的长剑,一线银光引领他的臣民。洛基收起了笑容,来自阿斯加德的那支匕首已经被打磨锋利,正插在他的靴子里。

 

END


评论(26)

热度(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