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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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博基尼cp】【花吐症】Light Black

一发完结。算是娱乐圈AU

之前的精装本子因为印厂问题返工重做,导致耽误了很久,这次折腾的心力耗尽,以后再也不弄了(。

为补偿迟迟等不到本子的大家,写两个短篇表达歉意,花吐症梗,单恋者会因病吐花,两篇文里分别为洛基和瑟兰迪尔,无差。文中的花吐症有二设。


Light  Black

by 悠悠sama


奖杯很重。黄铜色的金属表面质感高级,艺术的造型设计出自名家之手,人人熟知。

洛基把它举起来,然后微笑。

台下的人们起身鼓掌。

“……感谢导演和我的同事。”一串名字如同那些长台词般流畅地从他唇边滑落。

典礼现场温暖如春,女明星们身着露背长裙,笑靥如花。

那奖杯很冷。

他的指尖也冷,仿佛热度从接触了金属的皮肤上逃逸,被热烈的气氛卷走,消逝在掌声里。

“感谢西格恩……还有芬里尔,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好好听话去睡觉,不过我爱你。”

他看见大剧院弧形的穹顶高阔,如同星空。浓郁的灯光仿佛一泓柔润奶油,洛基早习惯了这样的光——舞台、打光板、镁光灯……剧组追逐的天光逐渐熄灭,剧场那些数码控制的巨大光源交汇,刺目如同泼洒的尖针,就像现在这样。

太亮了,他几乎要看不清台下的人群,光扎进他的眼睛,又涩又痛。

那人还在之前的位置,他看过去。光像纱布,像注入瞳孔的牛乳,像一块无法冲破的屏障……隔断了他。他仿佛一个患了眼疾的病人,用尽全力却毫无办法,没办法辨识对方的表情。

 “感谢……”他应该在那名字之前加一个头衔,我的制片人或者密林影业的老板。

应该的。

身上的高定礼服是如此妥帖,金领针上一颗细小宝石低调地与他的绿眼合衬……他的笑容永远完美上镜,

但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和他的工作一样,场场戏剧。

这装模作样的衣服太紧了,叫他喘不过气,唇边的话筒里似有轻微电流嗡鸣,手表里齿轮旋动,刚结束演奏的乐队琴弦共振,男男女女窃窃私语。那枚珠宝商赞助的领针仿佛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觉得有东西被堵在了胸口,它们要撕裂他的肋骨和皮肉,从他的嘴里涌出来……除了那个名字之外,让他来不及再多说半个字。

 “瑟兰迪尔。”

 

最佳男主角洛基·奥丁森。17岁从领养家庭出走,洛杉矶给了他机会和运气,他给了荷里活天赋、勤奋和离经叛道。

他跑过龙套、洗过车、卖过咖啡、写过剧本、在饭店里弹过钢琴,被人骗也骗过别人,试镜、再试镜、再试镜、演让自己都恶心的肥皂剧,被执行导演摸屁股,走在街上被人叫角色名字,在片场有了自己的名下的房车。电影破了票房记录,百老汇的演出一票难求。

 

“再次被提名的感觉如何?”

颁奖典礼前,又一只话筒伸到洛基唇边。妙语珠连,逗得记者频频发笑。镜头里他看起来比刚出道时更有了独特魅力,他望向那吞噬影像的黑洞,永远风度翩翩。没人会注意到这双苔绿的两眼里藏着什么,深陷的眼眶只不过因为上部电影,他为了角色减重成一把骨头。

洛基挥手,笑露出白牙,影迷们在红毯边尖叫,一个高个子男人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瑟兰迪尔。

他不能叫出这个名字,那几个字母哽在喉咙,像刺针、砂纸、像一团燃烧的火。

 

娱乐版头条洛基·劳菲森。与养父断绝了关系,改了姓氏。在大麻趴体上撒钱,送给粉丝一台新车,把新来的宣传气哭。换过无数个经济人,每一个都说他是恶魔转世。和影评人在推特上吵架,毒舌语录被好事者做成骂人教程传播。对狗仔在海滩上拍到的遛鸟图不屑一顾,并推荐网友观看自己全裸出镜的某部文艺片。他看起来像个绅士,又什么都不在乎。

 

 “下周就是颁奖礼了。”

“什么?”

“我说……时间真快……”

洛基嗯了一声。问话的女孩手里拈着半杯香槟,裙摆上堆叠的绸缎裹挟着月色。他在另一个派对上见过她,知道她的名字,他记得很多人的名字。合作过的,未曾共事的,大名鼎鼎的、默默无闻的、才华横溢的、沽名钓誉的。他都需要。

想与他搭话的女孩明眸皓齿,红唇开合如噙着一口朱砂。她有着导演们喜欢的雕塑般轮廓,她知道如何角度的光影能让她更像尊大理石。

月光如天顶洒落的一把银沙,远处传来飘渺乐音,雪白的别墅外墙被泳池下的绮丽灯光映亮。洛基转头看着她,对面那双睫毛翕动的眼里斟满华彩,热切、渴望,爱与欲。

这月色正好,这时刻不可辜负。

洛基拿过她手里的酒杯,把剩下的喝完。他对她笑,至真恋慕,这些东西他早假扮过不知多少次,让千百万人看了就都信了的……只是她眼里演出的单纯分明还差着火候,而洛基根本不喜欢单纯。

风吹过露台上的藤蔓植物,轻轻翻动他的衣摆,竟让人觉得冷。洛基伸手去揽她光滑的颈项,冰凉皮肤如同无机质。或许他自己,才更像尊拿捏姿态的石头雕塑。

被刻意造就的东西。他应该怎样去寻找那对馨香唇瓣,香水味和空气一样冷,穿过她的发梢他看见地面的月光像一潭海水。一个人穿过暗影丛生的花园踏进那海里。

瑟兰迪尔。

那人只是去接个电话。他看不到洛基,洛基却能居高临下地看到他。看不清他,洛基眯起眼睛仍旧无能为力。灯红酒绿在他的身后熄灭,浅黑色像海水一样将他吞噬,但洛基却知道那就是他,他就是知道。

这样的夜色在灯光师手里可以复制出成千上万,这装模作样的地方全是骗子、赌徒和冒险家。

没有什么是不能辜负的。地面开始起伏如同浪涛,他吻住那女孩,海水漫涌裹紧心肺,喉头翻起一阵浓厚铁腥,他闭上了眼睛。

 

电影明星洛基。热爱社交,认识很多人。很多人喜欢他,更多人恨他。

他总试图戒烟,但一直失败,他不常喝酒,擅长灌醉别人。他出席慈善晚宴,把年轻演员介绍给有性骚扰前科的导演,给实验电影捐钱,与各种名人相互帮衬,在他们出事之后落井下石。

 

这电影拍摄时,洛基在片场见过瑟兰迪尔几眼,当时天气刚冷下来,那人穿着开司米线衫和呢外套,头发还没有剪掉,在脑后扎成一束。

他最先来跟洛基打招呼,与大家一起喝咖啡。洛基假装拿错喝了写着他名字的那杯。

瑟兰迪尔并不是什么亲切的人。他看起来几乎难以接近,神情严肃或者可以形容为傲慢。但眼光独到。

他没有喝属于洛基的咖啡。

他拉过一把椅子,化妆师正在洛基的额头上创造一条伤痕。瑟兰迪尔在他旁边坐下,曲起自己太长的腿,手指支起下巴,同他讲一些工作安排。

有人走过来,或许没人,远处道具师推着戏服架子,那些塑料轱辘摩擦过地板,大机器发出嗡鸣,谁的剧本碰落到桌子下面……然后这一切都消逝了。

瑟兰迪尔的声音很低、礼貌又轻,仿佛是深渊下的水底回声。

空阔地,震动在洛基的胸膛,比他的心跳还要剧烈,仿佛那里面正在长出什么东西,他得拼命才能忍住咳嗽。

他不能转过头看他,一缕薄金色的头发滑落下来,隐没在眼角的余光里。他是那么近,又实在太远,他身上的冷淡香味,从末日的海面上飘渺而来,冰洋上沉浮的山。

洛基抬起眼睛,化妆镜里的自己看起来就像件塑胶制品,而环绕镜子四周的灯泡太亮,光晕挡住了瑟兰迪尔的脸。他看不清他。

洛基旋转捧在手里的咖啡纸杯,下意识把它送到唇边。

 “还没凉吗?”瑟兰迪尔要说的事讲完了。他站起来,他要走了。

洛基想自己该打趣回应些什么,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多年。但他说不出半个字,他忘了自己本该准备好的台词,而不论演多少遍,结局也都是一样。

他只好咧开嘴笑了,瑟兰迪尔已经消失在门口。

洛基看见镜子映出这个笑容,幸好对方不曾看到,这虚假的表演太失败,任何观众都能戳穿。

瑟兰迪尔的咖啡并不合自己的口味,很甜,甜到黏进嗓子,涌进肺叶,产生无法形容的痒痛。

 

洛基。在洗手间抽烟,大把吃止痛片,在片场情绪失控砸坏了一台监视器,花大价钱买画,靠安眠药入睡,差点淹死在浴缸里。午夜里飙车去自己童年记忆中的废旧工厂,在极光下流泪,在玻利维亚的盐湖上接吻。他爱人、伤害人、与人做爱、被人放弃。 

五年前出过一次柜,三年前和女朋友结了婚。一年后他离婚了,和前妻仍旧关系融洽,有一个叫芬里尔的儿子。

 

瑟兰迪尔把剧本放在洛基桌上的时候就说,这个片子能拿奖。我能让你拿奖。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必定会惹得洛基发火,而他此刻却点了点头。

“明年开拍。”

瑟兰迪尔的话不多,他接过洛基递来的威士忌,坐在对面的麂皮沙发上。圣诞节快到了,壁炉里的电子火焰噼啪作响,前日刚下了大雪,覆盖了洛基的日式庭院,人造溪流穿过皑皑雪绒,溢满水的竹筒不时击打石槽,发出声音。天色昏蒙蒙的,地灯映出一块橙黄,温暖室内洛基仍然觉得瑟兰迪尔的身上裹着锋利凉气……像刀刃劈开他,像霜露渗透他。

那人就是这样适合寒冷,仿佛冬季本身。

他没扎头发,那些细软的金发宛如雾气笼着他的脸,散落在他的衬衫上。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喉咙下面,他看起来永远严苛禁欲。

他抬起手,淡光穿过透明杯壁,沿着指尖凝结成霜,再被体温融化。细小的水珠淌下来。他的嘴唇贴在玻璃杯沿,冰块把琥珀色酒液撞进他口里,辛辣甘美就淌进他的身体,又冷又湿润。洛基看到他的喉结滚动着。

然后挪开眼神。

洛基并不喜欢太明亮的光,可能是工作里的虚假光照已经让他厌烦。他拿着酒杯站在落地窗旁边,窗外的庭院里有荫绿白雪,冰凌从竹叶上簌簌落下。

室内灯如同褪了色,瑟兰迪尔被浅黑的暗影遮掩。他看不清他。

手里同样的酒却仿佛比平日浓了百倍,烧灼一样滑进嗓子,又冲上脑髓。

瑟兰迪尔没有注意到他的轻声咳嗽。

 

和日常疾病不同的是,省去了繁琐的一步——查找病因。花吐症患者永远清楚自己为什么得病。

有专家研究说这种病来源于外星病毒,也有人将其归结为心理和精神问题,因为它是如此隐秘又不可见光。

 

谁又能说自己的身心是完全健康的?

洛基的心理医生曾经评价他由于童年的缺乏导致了成年后的不满足,“一种报复”,医生说。他没有用不择手段急功近利或类似的词,但洛基知道他的意思。

他几乎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切,一切东西,一切的爱与崇拜,一切浮华荣耀和仰慕,甚至金子筑造的雕像,下跪膜拜的人群……心底晦暗的秘密,犹如腐败沉积的厚重淤泥,一个无法填满的黑洞。

有天他意识到让人爱自己不再是件难事,饮食男女,就同演戏一样简单。他的男人和女人,他美丽的西格恩,他清楚记得自己在剧院后台第一次见她,和她在河岸边的别墅被狗仔偷拍,带她去见自己的养母,在一家叫尤特希尔的饭店盛大地求婚。

直到有天她对他说,你不爱我了,我们分开吧。

洛基认识瑟兰迪尔比西格恩要早得多。那时自己刚在一部独立电影里演了男二号,那时瑟兰迪尔是什么样子,大概和现在也没什么不同,高大冷漠,满脸傲慢。瑟兰迪尔是否递给他了一张名片,他们是不是在一家叫做罗马尼安或者安度因的餐馆里吃了饭。

洛基已经不记得了。

都是假的,什么才是真的。

是否斟字酌句地发邮件,在度假时给他寄去唯一的一张明信片,问酒店前台借来一只好钢笔,因为古董般的瑟兰迪尔从不使用智能手机。他在慈善晚宴上的发言也从不用提词器,射灯的光芒盖住他,他看不到每一个座上宾。指腹擦过酒杯,洛基低下头。托人带来年份珍稀的葡萄酒,一直没送出去而在酒窖里落了灰,瑟兰迪尔不抽烟,却喜欢酒。他把烟从洛基的指间抽走,按灭在烟缸里,他讲着新片安排,没有看他。瑟兰迪尔的手仿佛烧热的炭火般要灼伤皮肤,洛基放下剧本,只好假装仍在舞台接续表演,他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

瑟兰迪尔和他出现在媒体上的样子相同,一丝不苟西装革履,背景深厚做事雷厉风行。影业帝国只手遮天的国王,明明能轻易拥有这世间的任何人,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他就像一只永远拧紧发条的钟表,一座极地冰雪建造的宫殿,坚硬顽固,永远无法消融半点。

洛基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症状。

 

人们在罹患花吐症之后能自行痊愈,也有人靠药物或心理治疗来缓解,毕竟爱情不过是多巴胺的附属品,而一生是如此漫长,不可能只爱一个人。

 

颁奖典礼结束后是盛大的派对。

名利场。华服璀璨,衣鬓光影,人们大笑着,音乐飘渺,美酒闪闪发亮好像金子。漂亮的男女们簇拥着金像得主,今夜的绝对焦点——洛基把酒举向每一个对他祝贺的人,之后再倒进自己嘴里。

于是一切开始变得虚晃,烟雾弥漫,眼前那些钻石珍馐、明的暗的色彩,模糊仿佛幻境。瑟兰迪尔在同导演讲话,他早已剪短的金发和丝绒礼服是如此合衬,他转过头看到了洛基,冲他点了点头。台上DJ换了一首歌,灯光暗下来,浅黑色涌进眼眶,一点点挡住洛基的瞳孔,仿佛某种眼疾。他看不清他。

今夜本应该摆脱一切,为了那座终于到手的金色奖杯而喜悦。

喜悦是如何被夺走的,或许洛基早知道他不可能得到一切,尤其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这世间有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可改变,就像小时候养父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花吐症不是什么绝症,但有人却相信自己的某种坚持,相信驱动自己的并非激素而是某种称之为心的东西。

付出何等努力都无法得到和改变的。

 

是这样吧。

洛基曾在瑟兰迪尔伸手叫服务生的时候看到他的钱夹里有一张照片,他就是这样老派到令人发笑。照片已经因为时间久远而褪色,上面的年轻女人笑着,惊鸿一瞥,温暖如日光。

瑟兰迪尔或许也爱过别人,能够融化极地冰宫的阳光,而洛基的寒冷黑夜不曾有这样的力量。

谁也拯救不了谁。

派对仍在继续,洛基笑得很疯,跳舞、饮酒、不停讲话,然而那些无处不在的镜头和等着他的影迷们却依然会觉得这全充满独特魅力,就像观看一场他出演的戏剧。

可能是喝了太多酒,潮红涌上洛基的脸,他点头向身边的人致歉,摇晃着撞进空荡的盥洗室。他反锁上门,肺部的痛痒如树木的枝条蔓延生长,逐渐填满胸膛,攫住心脏。

洛基用两手撑在洗手台上,那副笑脸如摘落的面具般消逝,他扯开领口,金领针摔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发出声响。

他来不及捡起它,他拼命咳嗽,几乎要喘不上气。

这年头,人与人之间缥缈虚无,怎么可能还会有死于花吐症的人。

洛基抬起眼睛,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一片浅淡的黑色淌下来,有什么正在撕裂胸口。这感觉早不陌生了,咳嗽带来反射般的呕吐,那东西仿佛破开了喉咙,就像有尖刺和绒毛擦破气管与喉头,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口鼻。

镜前灯冷冰冰的一泓光,洛基低下头,他掌心里落进红色的花。看起来像花,花瓣由细密的鲜红脉络织成,叶脉神经网般构造精巧,一簇簇艳丽至极。它们随着洛基的呼吸轻轻颤动,如梦般美丽又脆弱,胜过世间的一切花草。

仿佛是忍受不了人世污秽的空气,这些花在惨白明亮的光里一点点融化,顺着洛基掌心凌乱的线条淌下来,模糊了那些感情事业和生命的象征,斑斑血迹,滴答在一尘不染的纯白陶瓷面盆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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