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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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锤 ABO】Wildest Dreams 第一章

by 悠悠sama


ChapterⅠ  Buck

 

0

雪还没有停。

或者那其实也不是雪,只是雨水冻成的小冰粒,它们在人群中弹跳,就像索尔铁锤下面蹦出的骨头渣子。

索尔的脚踩在血水混合的泥里,湿冷天气让它们变得和狗屎一样黏糊,也让索尔的动作变得迟钝——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他仿佛不记得战争已经持续三天,他仍在挥舞锤子,敌人的脑浆沿着手柄滴落下来。到处都是敌人。

在索尔徒手捏碎一个人的下巴之后他们曾经停下了一会,之后他们继续围拢,包围圈越来越小,索尔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人应该是下了最后的命令。

奥丁之子永远不会投降。索尔的马早前就被几杆长矛扎透,他从烂泥里站起来,沾满头发的冰渣被体温融化了,混杂着血水,糊住了索尔的一只眼睛。他也分不清那些血是别人还是自己的,只是天色越来越暗,仿佛逐渐被个巨大的黑红罩子扣住。

在锤子又砸烂了几个人的脑壳之后,一杆同样的长矛从天而降,扎穿了他旁边最后一个副官的肚子,那孩子的嘴里吐出血泡、抽搐着,像条鱼似的被钉在了地上。

索尔终于感觉到了疼痛,这种知觉陌生又似曾相识。他孤身一人,一动不动,仿佛只有嘴里呼出的白气能区分出他与地上那些残缺尸体有所不同。索尔抬眼看到淡薄的暮色很快就要被密集云块与远山吞噬,荒原呈现出一种伤口烂肉般的灰败。

长矛来自那个骑在马上的人,他的黑头发被打湿了,双颊凹陷,眯起的绿眼睛仿佛地狱恶灵。

索尔听见的他的声音好像远方的海浪拍击着断崖,一口腥味卡在喉头,象征着活物的白气终于让眼前开始模糊。

 

1

索尔从石阶上跳下来,挥舞着手上的木剑,喊叫着,驱赶养在城堡里的猎狗。

他的奶娘像呼唤自己养的鸡那样叫他过来,捉住他,给他套上外衣,然后把他塞进房间里。于是7岁的索尔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弟弟”,来自约顿海姆的人质、他父亲的战利品、另一个王子,绿色眼睛的小恶魔。

阿斯嘉德人都说约顿海姆是鬼怪丛生的地方,而奥丁的头生子似乎天生就缺乏恐惧——索尔浑身都是热切和好奇。

他喜欢听自己父亲的英雄事迹,也能毫不在乎地与他的新兄弟玩在一起。

洛基是个温和的孩子。

 

阿斯嘉德的王奥丁在与约顿海姆的数年征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最后他在城堡里放了把火,回城时马上驮着原本锁在密室里的金银、几个约顿女人、越冬的食物和一个瘦小的男孩——

洛基看起来并不像约顿人,他一点也不野蛮好斗,他皮肤白的透明,胳膊和猫一样细。

索尔偏头盯着他,这个绿眼睛的小东西也同样盯着自己,然后索尔裂开嘴笑了。

洛基很快就接受了叫奥丁父亲。

他会跟在索尔后面跑,接住索尔从树上扔下的果子,脱的精光在溪水里捉鱼……只是吃饭时洛基很少会被奶娘用勺子敲脑袋。

洛基也不像阿斯嘉德人。他的黑头发和细瘦手脚,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只蛤蟆放进女仆的水罐里,因为对方曾骂他是地狱来的小怪物。

这是他和索尔的秘密。

索尔带着他在马厩旁边撒尿,提裤子的时候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脸去问旁边的小毛头,你会骑马吗?

洛基摇了摇头。

我教你,我们阿萨人都会骑马。

 

洛基在到了可以真正骑马的年纪之前,也没有对这种高大的动物表现出过分恐惧,可能他表达恐惧的方式与众不同,他会对摔过自己的马匹施与更重的鞭子。

索尔自然不会发觉这些,他为洛基有骑马的天赋而欢呼雀跃。马在生着苔藓的荒原上踏步,太阳透过移动的云块为地面涂上斑驳影子。两个人跑出了一身的汗,靠在岩石上,风一吹立刻就干了。

索尔的嘴里叼着根草,把手里的碎石块抛向远方。天蓝的如此不可思议。

约顿是什么样的?

那里冬天比这儿还冷。

有海,好多好多的礁石,我们的皮袍子上拍一拍就掉下来盐巴。

真的吗?我不信。

索尔笑着来抓洛基的衣服,黑头发的孩子跳起来躲闪。

洛基是不常笑的,所有人都觉得那只是腼腆,或者怯懦。

 

奥丁看着索尔一边笑一边叫着,让马背上那个颤巍巍的异族孩子挺起腰板,他从不阻拦自己儿子热衷教导的行为,洛基迫切愿意成为一个阿萨人,总是件好事。或者说臣服。

洛基也拥有和一个阿萨王子相同的待遇,那时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分化……大多数人都是Beta;而Alpha要承担更多责任, Omega需要强壮的身体来孕育后代。 

索尔并不知道洛基什么时候学到了这些,可能是那些书,索尔不喜欢弯弯绕绕蝌蚪一样的文字,他只是可以翻翻里面的插图,如果有彩色的交媾画面,则更好。

但比起纸堆他还是更喜欢刀剑和铁器,在与同龄孩子的比试中他总能大获全胜,洛基同样,通常都会输给他。

洛基的动作不错,干净迅速,但是力气却差了他一大截。

他们都还是孩子。

 

2

洛基12岁以后才开始拔了个头,他就像一棵树般快速地生长着,他的衬衫袖子总不够长,靴子总有点挤脚。有时候他干脆就套上了索尔的衣服,像小牛犊一样壮实的索尔,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除了洛基。

索尔看见洛基穿了一双自己的靴子,他很喜欢那双绣金线的软靴,他曾穿着它们猎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匹狼。它们现在洛基的脚上,看起来合适极了。

洛基正预备给一头鹿剥皮,那大动物刚刚断气,黑头发男孩的动作娴熟,聚精会神,他手里的刀刃快得就像划过奶油,仿佛进行某种仪式。洛基的眼睛被晨间日光映照,亮的惊人。

鹿的肚腹中翻出新鲜热气,索尔似乎有了点莫名的恍惚,他走过去,洛基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削下了一块鹿肝,塞进索尔嘴里。

还是温热的,鲜甜、以及从喉咙底部而起的辛辣。洛基哈哈大笑,沾着鹿血的手伸到索尔的鼻尖上,把他抹成一个花脸。

索尔有点不知所措,他看见阳光给自己对面的人留下了毛茸茸的轮廓,把他包裹成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索尔觉得心跳变快了,幸而鹿血掩盖了他的表情,燥热的、腥膻的,那个笑容如同晨光带来的魔法,仿佛有另种气味若有似无,就像口里无以名状的味觉。

 

洛基好像变得比小时候爱笑了,只是索尔分辨不清那些笑容的真假。他只是纯粹喜欢看。

洛基在冰冷的溪水里洗干净手,鹿血丝丝缕缕消散,他的手就和他的脊背一样白,骨节突起又笔直,好像冷杉树。

洛基脱掉了上衣,向索尔抛出一把未开刃的铁剑,索尔却没有接,剑掉在地上,喀喇一声。

你怎么了回事?

心神不宁。

他的弟弟,一个王子,赤裸着半身,弯腰捡起剑。

你不想玩吗?

他向索尔走过来,仿佛年轻的肉食兽,索尔的唇齿间又泛起了鹿肝的味道。

 

3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索尔的嘴里说着,眼神却不知该落向什么地方。

洛基笑了,他身上那些细细的汗毛仿佛沾着露珠,每一根都被日光照的晶莹,索尔抬眼,看见他皮肤下滚动的脉络和淡青色的血管。

他将那把剑塞进索尔手里,面颊几乎要贴上他哥哥的。

你真好闻。

他说。

 

索尔手起刀落,焦黑的桦木桌子掉下来一个角。

是把好刀。

他把怀里的钱袋扔给铁匠。

洛基后来再没有和他比过刀剑,可能是天气逐渐寒冷的关系。贵族们开始穿上皮毛,漫长冬季降临,白霜爬上荒原。火祭节就要到了。

女人们在长桌上铺满刺绣布料,城堡里的人忙着宰杀牲畜。

灯火通明,彻夜狂欢,所有人都在大口饮酒,肉块滋滋作响,油汁从盘子里淌出来。

索尔看见洛基披着一条狼皮,黑头发扎在脑后,就像个细瘦的巫师。他是什么时候长得同自己几乎一般高的,终于他们都到了可以随意喝酒的年纪。

有年轻姑娘靠过来为奥丁的儿子斟酒,饱满的乳房上带着花叶的香气。索尔的目光穿过那些娇柔的身体,望见洛基脖子上的皮毛不知去了哪里,现在他身上也只有一件细麻衬衫。那只骨节俊俏的手抓起盘子里烂熟的无花果,犬齿和薄嘴唇,仿佛兽类在用新鲜血肉大快朵颐。

索尔忽然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不明缘由的羞耻。他接过满杯的酒,随后又一杯。

 

他想起小时候洛基唆使自己去偷酒,那个绿眼睛的小混蛋却在放风的时候偷溜了。索尔在酒窖的地上趴了一刻钟,才满头蛛网的捧回了一个瓶子。当他把被体温捂热的巨大瓶子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他可爱的弟弟赏给了他一个吻。

他们第一次知道苹果酒并不像苹果那样甜,咕咚一口,它就从喉咙烧到了脑子里,就连那小混蛋永远苍白的脸上都有了一丝可疑的红气。然而这场偷窃被发现时索尔并没有供出他的弟弟,因为洛基永远会把自己从树上扔下的苹果给他留着一半。

后来索尔又长大了一点,才发现有酒甘苦有酒酸涩有酒如同喝下刀子,而苹果酒的确是甜的。

他睁开眼睛,面前的桌上多了一堆空酒杯。

对面的洛基不见了。

 

索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世界颠三倒四,他仿佛推开水面密集的浮木一样推开人群,就像一个挤在热汤里的肉块。

人群产生的蒸汽聚集在大厅上方,肉汤翻倒在长条桌上,女孩的手臂搅合着男人身上的汗味。节庆的篝火正在准备点燃,这狂欢要持续三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直到那些模糊糊的火光都消失了,冷风沿着城堡的石墙吹进他的脖子,一个激灵,就看见那对绿眼睛。野兽一样,能在黑暗里发出光来。

月亮在云层中翻滚,洛基也是一身酒气,只不过他的手冰凉。

这天气,没有人呆在外面。

但他们似乎都不觉得冷。

索尔忽然想起来自己正要找他,他打算送他弟弟一把短刀,比他原来那把破玩意锋利结实得多,可以削鹿皮,也可以削桌角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其实索尔还想问他那句关于嗅觉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又觉得那比刚才餐桌上联想还要羞耻。

洛基冰凉的手按到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没来得及开口。

 

洛基究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气,是啊,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酒还在胃里沸腾着,呵气成霜,人就像一个在冷水里燃烧的煤核。节庆的嘈嚷被隔绝在石墙另边,远处的篝火照不到这里。

背后的墙壁仿佛烙铁熨在背上,索尔有点分不清那到底是冷还是热。

就像贴着自己的洛基。

洛基的手凉得如同一块冻硬的冰,碰在滚烫的皮肤上,仿佛能听见锻造刀剑时的滋滋响声。

那把没送出去的刀还挂在腰上,只是现在身上某处应该已经变得比刀刃硬。

四周都是幼年第一次喝的苹果酒味——仿佛在脑髓上浇了把滚油,洛基的鼻尖蹭过索尔的脖子,他的声音和穿过城堡顶端的风混在一起。

“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你就像头发情的母鹿,从荒原到海岬的每一个Alpha都能闻到你……”

 

酒烧焦了耳尖,又从眼睛里流出来,热度却无法纾解。

无花果的黏稠籽实仿佛被野兽啃食的动物内脏,它们被一双手碾烂在盘子,洛基的嘴里正在咀嚼鹿肝,鲜红的血透过他刀刻般的嘴唇,从他苍白的下巴上淌下来。

索尔梦醒的时候,胯下的被盖里一片黏湿。

 

那不是梦,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就同他们幼时的很多个秘密一样。

 

4

索尔是个Omega。

医官用药物推迟了索尔的第一次热潮。虽然阿斯加德并没有只能Alpha做王的传统,但王国的继承人显然不能太早被怀孕生育拖累。

这个秘密仅被几个人保管,并不曾透露给任何一个外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洛基。

他们会叫洛基王子,但人人都知道他不过是个寄于篱下异族质子。然而洛基无论对于何种目光似乎都能保持礼貌、给予笑脸,他是个Beta,尚未成年,就像这座城堡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平凡无害。

索尔分辨不出那些笑脸的真假,他也知道没有什么秘密能瞒住洛基。

他可能了解洛基,他的弟弟看起来安静温和,爱好是阅读,和自己比剑时几乎从未赢过。他又觉得自己恐怕永远无法了解洛基,他弟弟儿时的恶作剧出神入化瞒天过海,说起谎话出口成章,即便是在火祭节上戳穿自己Omega身份的时候。

 

索尔定期喝下的那些苦药让他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有何不同,他把围着篝火跳舞的姑娘带上了床榻,他似乎也喜欢那些肥美的乳房和臀部。

巨大的火焰舔舐着冻结在冬季天幕里的星子,似乎每一个阿萨人都在高声唱歌。狂欢的人群中找不到洛基,浑身上下的沸腾血液逐渐平息,呆在火堆旁却反而不如紧靠在冰凉的石墙上燥热,煤核熄灭在冷水里,剩下一缕青烟。

女孩发出了不知道是愉悦还是痛苦的尖叫声,索尔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握住她的细腰,燃烧的木柴噼啪爆开,眼前被室内的灯焰模糊。

他仍深刻渴望着滚烫的鹿血味道。他甚至发自内心觉得,这与身体上的分化并无关系。

 

5

火祭节意味着冬季逐渐结束,冰雪消融。时间飞快,似乎没几天荒原上就开始重新有了星星点点绿意。春天正是狩猎的季节。

奥丁的猎犬们从刚刚化冻的溪水上跳过去,索尔下马弯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金棕色的胡茬已经出现在他的面颊,这让他看起来竟也是个青年人的样子了。

去年国境里闯入了一头漂亮的大公鹿,那正是索尔的目标。他要追上它,它的角会令所有能工巧匠的作品都黯然失色。

索尔早装备好了弓箭,靴子里别着猎刀。他要亲自让箭要穿透那头动物的心脏,在它死前就剖开它的肚腹。新鲜的鹿血是猎人最好的补品。

索尔怀念那味道。

 

他们踏着清晨的薄雾出门,绕着荒原边缘跑了大半天,猎犬叫成一片,他们进了森林。

白桦树极高,冷杉上结着一层蜜糖般的霜。日头晃动在枝桠间的缝隙里,那头鹿简直就像某种精怪,它跳出了猎人们的包围,在林间的冷雾里时不时闪现,带着他们兜圈子。越走越深,暗影在植物的簇拥里更加密集。索尔的倔劲上来便不听劝,谁也都不敢拦,没一会其他人都被远远抛在后面。

那头极聪明的鹿也只有索尔能紧咬不放,一回头才发现人早走散了,身边跟着的就只剩下洛基。

索尔从那双绿眼睛里读不出任何讯息。洛基看见一条从树梢顶端流泻下来的光正好罩住了索尔,那些金黄色头发就像一把秋日里熟透的大麦,刚刚生发叶片的树木交错在他头顶,仿佛冠冕。

洛基微微皱起眉头,他阖了一下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他说。

我们会得到那头鹿的,哥哥。

 

索尔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林间弥漫着冻土和松香的湿冷气味,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感知,雄性动物的味道,激起人捕猎的欲望,让他无视了密林的危险。这一定来源于那头公鹿,所以必须要尽快结果掉它。

应该是的。

两人一前一后,枯叶树枝挤占了道路。索尔翻身下马,背好弓箭,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猎物再聪明也敌不过人,一头野物毕竟体力有限,它也是会累的。鹿应该就在不远处。

索尔把兜帽盖在头上,像匹狼一样在粗大树干的掩护下缓缓行进。没一会他就停下了,20步外的灌木间微微晃动,露出了一片巨大的、精美绝伦的鹿角。

 

阿斯加德的继承人喜出望外,他屏住呼吸,搭弓引箭。

那支箭还没有飞出去,明明悄无声息,电光火石一瞬,鹿竟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一般猛然抬头,转身就逃。

刹那里索尔终于意识到,他要找的东西并不是那头鹿。

 

雄鹿动作敏捷,灌木丛哗啦作响。索尔的箭仅仅擦过了它的后腿,后面洛基的弓满箭疾,正中它的心脏。

他早有预料。索尔没有转过脸。

你是个Alpha?

鹿发出了幽长的嘶鸣,它极端痛苦,临死前剧烈挣扎,强健的肌肉抽搐着,一只漂亮的角硬生生撞断在坚硬的树干上。索尔看着这一切,却一动也不动。

他动不了,鹿惧怕肉食兽的气味,而他就像被这野兽咬住了脖子。

今天本该是我喝药的日子。

洛基慢慢靠过来,把面颊凑在索尔的颈窝里。

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索尔感到一阵晕眩,浓烈的,无法言喻的味道和那些沉积在内心里的画面混在了一起。

汩汩而出的鹿血,甜美辛辣的渴望,原来那一切都来源于身后的那个恶魔。

现在正处在发情期的洛基。

 

6-8 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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