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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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克劳夫利的人鱼 3-4

克劳夫利的人鱼 

by 悠悠sama

1-2点这里


湮灭的烛芯飘出青烟,芬里尔惊恐后退。

怪物的蹼爪抬起,它们看起来如钢铁般坚硬,足以掐断任何人的喉咙……穿透皮肉的针应该令它疼痛,挣扎让水漫出浴缸,弄湿了地面残缺的花砖。

而年轻男人仍旧一动不动,他望着它,绿色瞳仁犹如生长在晃动光影中的林木。

那奇异动物竟然像是懂了他的话。

 

它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洞被重新黏连,它安静下来,让洛基剪断缝线。

青年呼出一口气,他瞥了眼站在门边的芬里尔,把手擦干净。

 

3、

天色彻底暗下来,起风了,墨汁一般的黑夜漫涌而至。旅店石墙外锈迹斑斑的铁杆上挂着招牌,那上画了条中世纪造型的人鱼,风刮得木牌咔咔晃动。不过一层酒馆里的顾客正大肆喧闹,他们听不到这些声音。

也没人知道楼上的客房里正发生些什么。隔音并不好,楼下踩踏地板和打碎酒瓶的声音都能传上来。然而浴缸中的怪物可能是太累,或者药效未过,它很快就又陷入了沉眠。洛基收起自己的提包,他从那唯一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册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本子里花花绿绿的拼贴、风干植物和动物毛发让它看起来厚重非常。

洛基把所有能找到的蜡烛都移到浴室。他看起来心情似乎前所未有得好,他让芬里尔去找来一大桶杂鱼,“它醒来的时候一定会饿的。”

他呆在“臭鱼们”旁边,一边用手帕捂住鼻子,一边哼着歌儿,对楼下的呼喝和大笑似乎充耳不闻,仿佛这房间里只有芬里尔能听到那些让人厌烦的噪音。

黑暗中男孩用被子蒙起了脑袋。

 

第二天清晨芬里尔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店家来送早点。热牛奶、看上去就没什么滋味的硬面包和两块小干酪。他伸手接过托盘,没让来人进屋。

男孩把托盘放到桌上,发现洛基的床铺根本没动过,一时间本就被吵得睡眠不足的脑袋里冒出了各种噩梦中才存在的画面。他咽了口吐沫,扭头向门半掩的浴室。

青白色晨光洒进室内,那些褪色的旧墙纸因为失去了烛火的加持而显得更加简陋。芬里尔轻手轻脚地靠近浴室,这次没有了楼下狂欢的人声反而让他觉得更不自在,男孩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

咀嚼……咀嚼骨头的声音。

 

门被男孩儿的脚吱嘎顶开,芬里尔看到那人鱼立起上身,正趴在浴缸边上。它的手里抓着血淋淋白森森的一块,野蛮撕咬着,头发和胡茬上还沾着肉屑。

而洛基摊在一旁的椅子里,双眼紧闭,稀薄的光雾气般盖在他瘦削的脸上,白的如同大理石。他的手帕落在膝头,那本又大又厚的笔记掉在地下,密密麻麻的字迹挤满了新的一页,墨水在上面晕开了一片。

一缕金色的、高级织物般闪闪发光的东西从他同样被墨染黑的指间滑落下来,流淌似的飘在纸上。

男孩不由自主张开了口,在他看向怪物的同时怪物也看到了他。那人鱼冲他呲牙,喉结滚动却听不到声音,它的姿态仿佛动物面对敌人时的嘶吼,黏糊糊的血水顺着利齿和嘴唇流下来。

 

人鱼把洛基吃掉了。

 

芬里尔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飞出他的喉咙。

叫声惊醒了沉睡的洛基,他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仿佛被打扰了什么美梦似的,跌撞着冲向芬里尔,意图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其实他只要说句话就可以了。

清晨果然让所有人都不清醒。洛基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浴缸里的动物扔掉它爪子里的肉,沉进水里。细溜溜的光从模糊的窗玻璃外钻进来,桶里的大部分鱼都被吃光了。

所以它大概暂时不会吃人了。

男孩为自己方才的怯懦感到羞赧,他红着脸移出浴室,为他的主人去拿早餐。洛基伸手抹了一把脸,他从地上捡起那本笔记,小心翼翼将金色的纤维夹在里面——那些金色的,如同某种稀有金属锻造,如同仙子以日光织就,人鱼的头发。

 

水底奇异生物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愈合速度快得惊人,被缝合之处宛如一条多足虫安静地趴在它身上。

洛基满意地伸手抻了个懒腰,却又听见屋外传来芬里尔丧气的呼声。

盛牛奶的玻璃杯上不知何时裂了一条缝,乳白的液体漏出来,流下桌子,弄脏了这间旅社内唯一一条完好无损的地毯。

好在男人心情仍旧不错,虽然他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觉。他只是让芬里尔把这一切弄干净,“再去提一桶鱼来,最好给它换些水。”

他拈起盘子里的面包塞进嘴里,他就着面盆洗脸梳头,擦好香水,接着穿上他那件充门面的外套,带好他的金表、手帕和并不能真的兑来半毛钱的支票簿。

他对着镜子摆正领巾,打发芬里尔拿出箱子里的帽盒,把那顶伦敦订制的黑色礼帽扣在头上。

他转身看向男孩,“我出去一趟,别让任何人进来。”

 

4、

洛基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下去,他给了芬里尔一包油纸裹着的香肠,肉香满溢,男孩立刻就忘记了自己一天以来战战兢兢给那海洋生物换水和清理排泄物的怨怼(谢天谢地它没有弄到浴缸里)。

而洛基安放好他珍贵的帽子和外套,就一头钻进了浴室。

“它又睡着了。”芬里尔舔着自己油乎乎的手指,男孩对这传说中的古怪生物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奇了。
“它是需要多休息……”

天光尚未熄灭,昏暗的光在发黄的浴室墙上移动。洛基擎着柄铁烛台,他弯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另只手伸进水里,试图碰触那翕动的睫毛……它的皮肤像鱼类一样滑腻,金色发丝仿佛柔顺的水草那样缠绕在他手上。而洛基似乎坚信昨晚的惊险事件不会再发生。

 “你小心点……先生。”男孩咽下一大块咸肉。

 “它很聪明芬里尔,它在码头上见过我,知道是我救了它。”

“我认为你想的太多了先生……它只不过是个动物。”

洛基对此不置可否。人鱼胸口伴随着呼吸起伏,它身上的肌肉仿佛钢铁般坚硬,颌下淡红色的腮片和鱼尾上的伤痕又显得它是那么脆弱。

 

人类如果困在浴缸般狭窄的空间里一周怕是会发疯,好在人鱼没有在吃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沉睡。

它的伤口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飞快愈合着,鳞片脱落的地方已经冒出新的肉芽,他会自己清理伤口腐败发白的烂肉——把它们撕下来吞掉。洛基将一条小鱼扔给它,对方从浴缸里立起半身,没有动用蹼爪,直接用嘴巴叼住,两口咽下。洛基笑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拍拍它的脑袋,潮气粘到他的指尖上,还有海水的腥味。

洛基打开自己的提包,拿出手术剪。“嘘……”他轻声呼唤,仿佛对待乡下的牧羊犬。

 “坚持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仿佛说给这大型动物,又像是自言自语。

洛基的手掌轻轻按到它的肋下,那里又凉又滑……就像潮湿的蛇,洛基喜欢蛇。在他剪第一刀的时候人鱼从喉咙里发出点声音,之后它便安静了,它几乎半分未动看着洛基把线一点点拆完。洛基抽出线头时曾望向它,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了敌对和痛楚,而是化成了幼童般的天真好奇……就像自己曾经养过的那条柯利犬。

随后它收起尾鳍,让自己蜷缩在窄小的浴缸底。它的身体正在恢复原貌,而那条疤反而给它增添了一种其妙美感。洛基用布擦净手术剪,人鱼应该不晓得正是这把锋利刀片在它沉睡时偷了一缕它的头发。

 

第二天马车搬来一个被遮盖的大家伙,仿佛一口巨大的棺材,或者说……盒子。奥丁森爵士的继承人专门订制的东西,提前预约了材料货源,工匠又赶制了整整一周。

日落时分年轻男人和他的随从带着一个医生提包、一只皮箱和一个大油布的包裹离开了小镇上的人鱼旅店。三十英里以外的霍尔斯沃西,将是他们的第一个落脚点。

 

暮色下马蹄踢踏,芬里尔掀开盖布的一角窥探车斗里的货物……那是个玻璃水箱,又大又深,四周用结实的木框封住,玻璃很厚,胶封严密。

洛基用一个带着家族纹章的假戒指和一张数额不菲的假支票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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